|先鋒設計|

設計就是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

2019/07/06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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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自倫敦的哈里·格蘭迪(Harry Grundy)是一名涉獵頗廣的設計師,他時常會創作一些看起來荒誕但實際上卻非常有趣的作品。他曾用避孕套製作了花瓶,還曾經在高爾夫球場里打造了一座日式禪宗花園等等。格蘭迪總在不斷地探索設計中所透露出的“愚蠢”,只有有將“愚蠢”設計為“大智若愚”的幽默與大膽,才能創造出最令人驚喜的內容、帶來意料之外的解決方案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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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”是一個悖論,但自從我在學校里第一次聽說它開始,就深深地被它所吸引。我的金斯敦大學導師基蘭·奧康納(Kieran O’Connor)糾正幾名認為自己的想法冒傻氣的學生,他告訴他們:只要認真對待,任何想法都是正兒八經的。


什麼是“愚蠢”的想法?牛津詞典定義它為“荒謬,愚昧”,而這兩點卻常常是一個偉大項目的核心。對這些想法的嚴謹對待和果斷執行會使得一切不同:接受一個被認為不合理的想法並將其塑造成一個引人入勝的成果,這需要信念和技巧。


趣味性在幾個世紀以來一直是視覺傳達的核心要素。有時,在創作時甚至需要有著“發明”某樣東西的使命感。最近,我完成了一個杵臼項,主要是諷刺杵的用處——在研鉢中粉碎草藥和香料。其形式由人們熟悉的使用過程所決定。我喜歡將這個結合了個性和功能的項目當做一項不敬的發明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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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1918年,達達宣言將達達主義者的意圖描述為“廢除邏輯”,對於那些在酷愛不走尋常路的創意工作者來說,這是一個重要的支持。甚至這個名字的起源也讓人會心一笑,許多藝術史學家認為德國藝術家理查德·休爾森貝克(Richard Huelsenbeck)從字典中隨意選擇了這個詞,而“達達”是法語中木馬的俚語。也有人提出,“達達”的發音彷彿是嬰兒的第一聲喃喃自語,營造出一顆實驗性的童心,也成為這個團體的核心。但是儘管如此,達達的目標是完全嚴肅的,它對藝術界的影響也是如此。馬塞爾·杜尚(Marcel Duchamp)亦為該組織最重要的成員之一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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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ichard Huelsenbeck - Dada Almanach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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卡爾·圖梅(Karl Toomey)


我之前和卡爾·圖梅(Karl Toomey)聊過,他是一個熱衷於流行文化、技術和商業的創意人。我們一起討論了製作方案時幽默的重要性。圖梅回憶起2009年他在都柏林參加設計師交流之夜時的講話,主題是討論城市規劃的改善。“都柏林的交通系統非常糟糕,大量的Spar超市取代了散布在街角的各類商店。我不喜歡這樣,”他說。圖梅的想法是將Spar超市與巴士結合,讓Spar巴士在城市街道上流動,“將Spar超市變為Spar巴士,從而連接整個都柏林。”我也想象了一下,如果倫敦有一輛Pret A Manger(倫敦速食店)巴士,我的通勤時間也會節省許多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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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par bus


他在演講中提出的另一個想法是在都柏林為囚犯提供日光浴,並當他們刑滿釋放時,不再是簡單地離開監獄,而是從當地機場的抵達大廳完成釋放。大家一定會想問:為什麼?其目的或許會讓人覺得非常荒謬。因為從機場抵達的潛台詞是“剛剛結束一段旅程”,這或許會給重新回到社會的犯人信心,日光浴也給了他們更健康的外表,讓潛在的雇主感到可靠。這些提案被圖梅比喻為“特洛伊木馬計”,同時也將嚴肅的提案化為一種令人哄然的鬼點子,變得更平易近人,也更具啓發性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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Karl Toomey作品  瞎扯商務


圖梅如此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,其實都基於一個出發點:“為什麼不首先拆解一下我們所面對的問題?”他建議設計師以最不正確、甚至有點故意搗蛋的方式來拆解brief,就當是一種心理鍛鍊:“我們可以怎樣大鬧一番?我們可以蹦出多離奇的鬼話?這麼問問自己,其實會讓你看到許多往往被條條框框遮掩的新事實。”


這讓我想起了自己成為藝術學生的第一天,以及當時我們小組給導師展示暑期作業時的場景。我超贊的導師塞爾達·馬蘭(Zelda Malan)說到: “你們的作品可以好到舉世稱贊,也可以差到誰都沒眼看,但唯一的一點是——不可以無聊!”這句話點燃了我對於可能性的所有好奇心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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Zelda Malan


網頁交互設計工作室BONG(Bong International)那略顯癲狂的主頁上有一個巨大的、帶音效的交互式牛頓擺,這個工作室最擅長的就是將好玩的想法添加於嚴肅的事物中。創始人本·韋斯(Ben West)特和西蒙·斯威尼(Simon Sweeney)現在分別在都柏林和阿姆斯特丹,他們在金斯敦大學學習平面設計時相遇,他們在那時一起確立了延續至今的“想法第一”創作目標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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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ONG 工作室的網頁設計


編程和網頁開發通常被視為循規蹈矩的單調工作。但BONG認為,無論工作如何,保持赤子之心永遠是做新工作的關鍵。“我們沒有太多的創作習慣,也不喜歡定義來定義去,”BONG說。“用戶體驗原則之類的教條真是非常無趣,我們一般都當它不存在。我們也非常抵制如今各種網絡產物的標準化趨勢,創意不需被訓誡。”


BONG的叛逆從一至終,代表性作品包括為《彭博商業週刊》製作交互式金光閃特朗普大廈;用暗示勃起的黑條代表投票率的選舉網頁;為舞台設計師Isabel和Helen設計的旋轉畫廊;不斷更新的hand.gallery主頁等等。BONG說,“不可否認,這是一種故意疏遠流行的小眾表達,但管他呢,我們都喜歡它就夠了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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交互式金光閃特朗普大廈

https://www.bloomberg.com/features/2016-trump-tower/


談到小眾,來自倫敦的插畫家賓果先生(Mr Bingo)在創意產業講座上流露的幽默感毫無疑問地贏得了小眾們的追捧。 “出於某種原因,大家對我正在做的事情挺感興趣,所以我不得不每次都要談一談這些工作,”他說。“我覺得其實大家真正好奇的是我帶來了一種社畜之外的生活。”他說:“大部分人活得太嚴肅了,所以看我的作品或者演講會覺得很爽,它確實是過度嚴肅生活的解藥。”這個傢伙最近乾的一件事是,大概可以叫做粉絲福利吧——給他的第5萬名Instagram粉絲買了一杯啤酒:“他叫湯姆,來自伊普斯維奇鎮。我在天黑之後開始悄悄跟蹤他,最後帶著一品脫啤酒敲開了他的房門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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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r Bingo的仇恨明信片


沒有幽默感的好創意壓根就不存在。坎伯韋爾藝術學院畢業生,成長於香港的Lily Kong創造了一些讓人感到其樂無窮的插畫。她也提到了在創作中如何把握“玩樂”度的問題,不能玩得太過頭。“我會很從容地組合各種元素”她說。“雖然時不時會有‘務必有趣’的壓力,但大部分時間的創作狀態還是比較自然的。”她的座右銘是“多享受,少思考”。她也享受工作——實現想法的過程。這個過程也就是”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”,因為對她來說,過程是嚴肅的,而想法往往是荒誕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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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ly Kong作品 www.lilykong.co.uk


談及“愚蠢”與“嚴肅”的聯繫,就不得不再提到我在金斯敦大學的導師基蘭·奧康納(Kieran O’Connor)了。奧康納最近建議一名學生直接上手在他臉上塗塗畫畫。“她想做的項目和紋身有關,但我感覺到她在設想時的猶豫和遲疑,”他說。“為了把她的想法推進一步,我願意讓自己的臉當她十分鐘的畫布。這在當時似乎很愚蠢,甚至有些瘋狂,但它有著嚴肅的意圖:切實地指導學生;向她和全班學生傳遞一個信息——老師永遠支持她/他們的創意。釋放最原始的創意,讓靈感的火花自己迸發或者熄滅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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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塗鴉後的Kieran O’Connor


他和圖梅一樣堅信,犯傻是推進設計的驅動力。“我認為愚蠢本身就是一種工具,”奧康納說。“它是推動一切進步的關鍵齒輪。”